「估计是躲在哪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哭呢吧,真是可怜。」
看着镜头里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,我只觉得她像个跳梁小丑。
我盯着屏幕,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。
在林漫漫身后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,慢慢浮现出了一个血红的手印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那些手印就那样凭空出现在玻璃上,一个挨着一个,密密麻麻的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一下子炸了。
【w c,林姐,你快看窗户!】
【那是什么东西?血手印吗?】
【主播别回头,快跑啊,你背后有人!】
林漫漫正说得起劲,压根没看弹幕。
直到那些红字刷得飞起,她才皱了皱眉,往后看了一眼。
「你们这群死鬼,又在那儿吓唬我。这别墅里就我一个人,徐昊还没回来呢,你们别乱说啊。」
她虽然嘴硬,但还是裹紧了身上的皮草,踩着高跟鞋往窗户边走。
就在这时候,她旁边的那个大衣柜突然颤了一下。
柜门虚掩着,露出一条细缝。
我盯着那条缝,隐约看见了一双眼睛。那眼睛的位置很低,就在柜子的最底下,正阴森森地盯着林漫漫的脚后跟。
林漫漫被弹幕吓到了,她为了证明自己胆子大,猛地拉开了柜门。
「看吧,什么都没有……」
话还没说完,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整个人倒栽葱似的从柜子里滚了出来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戴着口罩,身上兜着一堆还没来得及带走的首饰。
看样子是个潜入别墅的小偷。
可奇怪的是,这个小偷竟然没跑。
他跟见了鬼一样,整个人蜷缩在墙角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的脸色青紫,眼神已经散了,嘴里不停地嘟囔着:「有鬼……到处都是……别杀我……」
当他抬头看见林漫漫时,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她疯狂磕头。
「求求你,放过我,我不是故意进来的,我这就走,这就走……」
他的额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砰砰作响,很快就流出了一大滩血。
林漫漫吓得尖叫起来,连连后退。
就在这时,那个小偷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他张大嘴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,双手猛地伸进自己的嘴里。
我死死盯着屏幕。
他竟然从自己的喉咙里,一截一截地往外拽东西。
那是大团粘稠的黑头发。上面还沾着腥臭的黑血。
那些头发像是活的一样,在他手里蠕动着。
小偷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,他像是不知疼痛一样,拽完嘴里的头发,又把手指死死地塞进了自己的眼窝里。
画面在那声变了调的惨叫中,猛地变黑了。
手机被打翻在地,最后定格在小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。
我关掉手机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旧公寓里的白蜡烛跳动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向密封得死死的窗户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大灾,已经开始了。
我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,指尖冰凉。那个小偷死前的样子,一直在脑子里晃。特别是他从喉咙里往外拽黑头发的样子,想起来就让人反胃。我爸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,一口接一口抽着闷烟。屋里全是烟味和胶水味,闻着让人反胃。「妈,那是三家村的事吗?」我声音颤得厉害。我妈正忙着往窗户缝隙上加贴第二层胶带,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。「比那还凶。三家村那是全村的孽,这回是徐家招惹了绝世的灾。」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不敢再看网上的消息。我能感觉到,那几块碎裂的玉佩正躺在我的口袋里,微微发热。那是奶奶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全家像是消失在了人间。爸妈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得死死的,白天也不透一点光。客厅里堆满了米油盐面,还有几大箱子保质期很长的午餐肉罐头。我爸说,这一个月,就算天塌下来,咱们也决不出这道门。哪怕是物业来敲门,我们也得装家里没人。我也跟公司请了长假,领导在电话里骂得很凶,说这种时候请假就是不想干了。我没废话,直接挂了电话,反手把他也拉进了黑名单。命都没了,还要什么工作。在这种压抑的安静里,我唯一的消遣就是翻看朋友圈和直播平台。虽然拉黑了林漫漫,但挡不住那些营销号的狂轰乱炸。徐家别墅闹鬼的事,已经成了全网的爆点。哪怕林漫漫的直播断了,后续的爆料却没停。徐昊为了平息舆论,花了大价钱请来了南边洗衣山上的高人。据传那个高人刚进门,手里捏着的罗盘就当场崩裂了。高人脸色惨白,什么也没说,连定金都没退,转头就跑下了山。他在临走前只给徐昊留下一句话:因果已成,无药可救。这话不知道被谁截图传到了网上,徐家的股票连着跌了三天,直接跌停。但徐昊和林漫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林漫漫甚至还在发朋友圈,配图是她修剪得精致的美甲,背景是别墅里那个贴满黄纸的角落。她配文说:「别信那些神棍,我们请了更厉害的安保,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,都是人心作祟。」我看着那张照片,胃里一阵翻腾。就在她自拍的背景里,大理石地板的一角,隐约能看到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。那应该是那个小偷留下的。日子到了月中,绝世大灾终于露出了真面目。第一个死的,果然是徐家的领头人,徐昊的父亲。那天是他的七十大寿,徐家在半山腰的别墅里办了一场极尽奢华的家宴。虽然外面闹得沸沸扬扬,但徐家为了面子,还是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据当时在场的侍应生爆料,老爷子在切蛋糕的时候还好好的,笑得满脸红光。中途他说去厕所洗个手,结果半小时没出来。等徐昊觉得不对劲,带着保镖把厕所门撞开时,现场的人全疯了。老爷子整个人倒栽在马桶里,双腿露在外面,抽风似的蹬了几下。马桶里溢出来的不是水,而是粘稠的、带着腥臭味的黑色长头发。那些头发像蛇一样,死死缠住老爷子的脖子,顺着他的鼻孔和嘴巴往里钻。老爷子的双手死死抓着马桶边缘,指甲都掀翻了,在大理石上抓出了一道道血槽。等保镖把他拽出来的时候,他那张老脸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。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,每个孔洞里都渗出细碎的黑发。他的嗓子里塞得满满当当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就这么生生被溺死在了马桶里。这件事瞬间冲上了热搜第一,全网哗然。我爸看着手机上的现场偷拍图,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发现。「不对,不对劲。」我爸喃喃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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