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病危,我向部门领导请假回家看望,可她大言不惭:「你浪费一天时间你的同事们就多忙一天!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自私啊!把我们公司置于何地?再说,你爷爷不是还没死吗?等死了请丧假也来得及。」
我懒得理会,拿起包就走。
这假你爱批不批,到时候整个部门全部离职,看你怎么办。
1
我在某大型公司下属其中一个部门就职。
我们部门因为某些原因从公司总部分了出来,单独搬到对面大楼办公了。
我们戏称自己在三少单位——业务少,工作少,部门员工少。
尽管平日里清闲,可对于员工请假这件事,部门领导却看得比啥都重,不管啥理由就是不批,好像我们请假会扣她工资似的。
因为上面顶着总公司,规矩繁多,要想请假的话必须经过四五层审批,这里面有一个人不答应都不行。
更离谱的是,哪怕前面的人好说歹说都答应了,部门领导不答应也是白搭。
不过除了这些,平时工作氛围还算愉悦,再加上双休和六险一金,我们也就都这么忍了下来。
我们新媒体的部门领导是个中年妇女,我们都叫她曹总,平时基本不在单位,实在无聊了才会来晃一圈。
但她所谓的“晃”,也只是提着自己Gucci的高仿小包从正门冲进来,风风火火地闯进自己的办公室……躺平睡觉。
我们没少背地里吐槽过她。
那天收到我爸消息的时候,我整个人是发懵的,手脚冰凉。
信息里明确写着让我早点请假回家,说我爷爷突发急病住院,情况危急,叫我的目的,也是想让我做好最坏打算,最起码能赶回去看他最后一眼。
我的眼泪当即就决堤了,手抖个不停,连回复【好】都花了好长时间。
从小我就知道,我跟别人不一样,我的爸爸妈妈为了生计远在异地务工,我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。
现在爷爷要离世了,小时候的事儿像跑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烁——
这消息对我来说像是晴天霹雳。
我不敢耽搁,赶紧买了下午最近的车票,我要赶紧回去。
爷爷的病,等不及。
买完票后就该请假了。
可面对我们公司的制度和奇葩的部门领导,我也犯了愁。
不过工作和爷爷我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。
说句不好听的,她要是不让我请假,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开除我,开除好啊,一开除,我不就有劳动仲裁的机会了?
N+1补偿,也行。
我跑去问前台的小姑娘青青,那是曹总的狗腿子,主要负责上传下达,顺带监视我们,对领导的行动也门儿清。
果然,她努了努嘴:「刚来,我看她脾气不太好,你悠着点啊。」
我低头看了看手机,11点整,确实像她来的时间。
在门口经历了几个深呼吸,我才做好心理建设,握着手里已经集齐四个“小领导”签字的假条,敲响了她的门。
过了半晌,她懒懒散散的声音才传出:「谁啊?进来吧。」
我闪身进去,不忘随手带上门。
1V1battle,要开始了。
曹姐拢了拢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,斜眼看我:「小曲啊?有事吗?」
我将手里的请假条放在桌上,有点局促地道:「是这样…我老家爷爷突然病重,家里人要我回去见见最后一面,我下午想请个假…」
不知道为啥,明明我确实有足够的理由请假,但这时候却总有种“请假羞耻症”。一听是来请假的,曹姐皱起了眉头,眉中间能夹死个苍蝇:「病重?你要请多久?可先说好了,我最多能批你一下午的假。」
我内心翻了个白眼,谁跟你说好了?一下午…别说返程的时间都不够,谁家这种事儿一下午就能办完?
我摇摇头:「我家有点远,一下午恐怕连回都不回去……」
曹姐扫了眼请假条,淡淡道:「跟我有什么关系吗?那你就不用找我了,我不批。」
我捏紧拳头:「我爷爷真的情况很重,说不定是最后一眼了……这样,咱公司丧假不是三天吗?您先给我当丧假批了吧,我一忙完肯定回来。」
谁料我这话一出,曹姐眉毛一挑,当时就炸了:「说得容易!你知道吗?你晚回来一天你的同事们就多忙一天!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自私啊!把我们公司置于何地?再说,你爷爷不是还没死吗?等死了请丧假也来得及,这丧假啊,也就名副其实了!」
说着说着,她还讥笑出声来。
我愣了,我知道她恶心,没想到这么恶心。
强忍着扇她一巴掌的冲动,我咬着牙关问:「曹总,我只是个普通的员工,自己的工作都完成了,个人在团队作用也没那么重要,我请假对公司是有什么损失吗?就几天的时间,必要的时候我哪怕回去也会工作的……」
曹姐打断我的话,冷冷一笑:「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,现在说得好听,一旦给你们批了假,回去连人影都找不着了,一言不合就屏蔽拉黑……虽说你可有可无吧,可你们部门这个月总有人请假,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了吗?」
我皱了皱眉:「别人请假是别人的事,跟我没关系,我只知道我的假不请不行。你要是连丧假也不批的话,那就别批了。」
说着,我从她桌上抽走条子。
曹姐大怒:「曲悠然!你这是什么态度?你搞清楚,在你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谁!我是你领导!你跟我横是吧?我还就告诉你,我就不批,你要是现在敢走,我就让人事给你算旷工!」
我淡定的看着她疯狂咆哮的样子,大概是被捧臭脚捧惯了,从没人给她这个气受吧,曹蓉蓉脸色铁青,恨不得吃了我。
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横——
她老公是我们当地某局的副局长,她能来我们这儿当个小官也是因为裙带关系,大领导给她老公面子,破格收了她这么个啥也不懂的家庭主妇来“指导我们”,她还真以为是自己有本事。
这下换我冷冷看着她了:「行啊,那你算我旷工吧。实在不行,你报个警把我抓走。」
我当着她的面把假条撕碎,扔了一地,“咚”的一声摔上了门。
剩下曹蓉蓉在我身后疯狂的咆哮声。
我一出去就收拾东西清空工位,动静大到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。
「没事吧?我听到母夜叉凶你了,请假肯定不顺利吧?」
「那还用问?看给我们曲姐脸都气紫了。」
「曲啊,她跟你说啥了?你脸色真的太差了。」
「姐,你摔门那下太帅了,你俩是不是干起来了?」
……
我一边忙着整理东西,一边淡淡道:「曹蓉蓉说,我爷爷是病了不是死了,等死的时候再过去请丧假,她才考虑要不要批。」
话音刚落,人们就炸了。
「我C她有病吧?她没爹没妈没家人吗?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」
「别鸟她!直接走,我们策划组全体同志支持你!」
「怎么会有这种垃圾东西,我不行了,我要气死了……」
我收拾好东西,把椅子推进去:「我当然要走,而且是现在,同志们拜拜。」
在一片欢呼声中,我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公司,径直打车去了车站,改签了最近的车票。
既然撕破脸,那还不如破得再大一点。
这边我刚上车,那边曹蓉蓉的电话就打来了——
「曲悠然!你现在在哪儿?你居然还真敢给我走!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!你知不知道无故旷工三天我是可以开除你的!你这个……」
我直接摁断了电话,顺便把她的微信和电话都拉进了黑名单,关掉手机。
傻der,有没有“认真研读”过公司规章啊,无故旷工七天才是可以开除的哟。
我一下车就直奔医院,着急忙慌跑上楼时,入眼的是爸妈、叔叔婶婶、姑姑姑父一群人围在病床前。
大家都沉默地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爷爷,姑姑靠在姑父身上,抹着泪小声抽泣。
我的心里顿时沉下去半截,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。
我不顾形象跪在床边,颤着手去拉他干枯微凉的手:「爷爷,我回来了。」
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,眼角一瞬也流下了泪滴,嘴里还喃喃着什么。
职场整顿记事完整版小说_小故事完结版小说 试读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