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弹着烟灰，语气冰冷：
“小栀，听话点，裴家还能给你留点体面。”
我想笑，却连嘴角都牵不动半分。
这段时间的禁闭折磨，已抽干我所有生气。
顾淮深见我沉默，语气生硬如铁：
“结婚报告都批了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？”
“真要计较，你现在的一切，哪样不是占了鸢鸢的？”
“再闹下去，裴家不留你，我也不会管你。”
裴鸢被他们护在中间，轻声软语：
“姐姐，我想吃你做的红丝绒蛋糕了。”
“就是以前……你专门做给淮深的那种。”
红丝绒蛋糕。
那是顾淮深父亲判刑那天，他高烧昏迷，我守了一夜烤出的蛋糕。
后来成了只属于我们的甜蜜约定。
顾淮深曾把我抵在流理台边，逼我发誓绝不做给第二人。
如今却成了他讨好别人的可笑把戏。
我忽然笑出声，积压已久的恨意彻底决堤。
我抓起滚烫咖啡壶砸向裴鸢脚边。
玻璃炸裂，褐色液体溅上她小腿烫出红痕。
她尖叫着扑进母亲和哥哥怀里，
而顾淮深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：
“无可救药。”
我被以“故意伤害”和“精神障碍危害社会”送进精神病院。
签字的是顾淮深和我的哥哥。
而裴鸢穿着定制婚纱，在j q礼堂完成婚礼。
我戴着约束带接受强制治疗时，他们正在我的婚床上缠绵恩爱。
三个月后，我浑身鲜血，像破抹布般被扔出精神病院大门。
那夜大雪纷飞，就像我捡到顾淮深那天。
可我没他幸运。
无人问津，无人寻觅，只剩紧攥在手里的血渍手链。
“姐，你怎么了？”阿梨轻轻碰了碰我的手。
我回过神，捏捏她的脸颊。
还好，一切都熬过来了。
我离开那座城市，辗转来到云城，省吃俭用盘下这间小店。
原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。
没想到命运竟让他们再次出现。
“扔了吧，”我看着阿梨手里的子弹壳手链，“只是垃圾而已。”
话音刚落，玻璃门突然被用力推开。
顾淮深去而复返，呼吸急促站在柜台前。
他死死盯着那条手链，眼眶瞬间泛红：
“小栀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向逆光而立的顾淮深。
十年未在他身上留痕，军装笔挺肩章凛然，反因高位更添沉稳威严。
有那么一瞬，眼前的他与十年前重重叠。
精神病院探视窗外，他负手冷眼看我被拖回隔离病房。
阴影遮住半张脸，只有刺骨寒意穿透玻璃。
此刻他站在我面前，同是逆光模糊神情，却透着掩不住的局促。
阿梨愣住：“你认识我姐？”
顾淮深盯着我，声音发紧：“她送我的子弹壳……还在你手上。”
阿梨瞪大眼：“阿姐，你不是说只是普通客人吗？”
她又看向手链，“你还说这是垃圾……”
顾淮深眼神瞬间暗沉。
我放下账本平静开口：“他想要，就还给他。”
阿梨察觉不对，戒备地将手链扔过去。
顾淮深慌忙接住，指尖颤抖不止：
“小栀，这些年……你过得好吗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挺好。顾少将还有事？”
他手中拿破仑盒子已被捏得变形。
垂头沉默良久，才哑声开口：
“我想吃红丝绒蛋糕了。”
“你再给我做一次，行吗？”
他早发现，橱窗满是甜点，唯独没有红丝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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